何人

    今天从嵊州到上虞。记得在中学时，读过一本夏丏尊的散文集，从而知道了上虞，知道上虞有个白马湖，白马湖边有座春晖中学。这里曾经聚集着五四运动以来一些文人大家，有经亨颐、夏丏尊、朱自清、丰子恺、朱光潜、李叔同等，都在春晖中学任过教，另外，蔡元培、叶圣陶、俞平伯、柳亚子、黄炎培、陈望道等都在这里讲过学。当时这里名师荟萃，大家云集，所以有“北南开，南春晖”之称，可见当时春晖中学影响力之大。

    很多文人大家，后来还对这里念念不忘，朱自清后来写过一篇文章就叫《白马湖》：“白马湖的春日自然最好。山是青得要滴下来，水是满满的、软软的。小马路的两边，一株间一株地种着小桃与杨柳。小桃上各缀着几朵重瓣的红花，像夜空的疏星。”还有一篇叫《春晖的一月》：“山的容光被云雾遮了一半，仿佛淡妆的姑娘。但三面映照起来，也就青的可以了，映在湖里，白马湖里，接着水光，却另有一番妙景。我右手是个小湖，左手是个大湖。湖有这么大，使我自己觉得小了。湖在山的趾边，山在湖的唇边；他俩这样亲密，湖将山全吞下去了。吞的是青的，吐的是绿的，那软软的绿呀，绿的是一片，绿的却不安于一片；它无端的皱起来了。如絮的微痕，界出无数片的绿：闪闪闪闪的，像好看的眼睛”。夏丏尊后来也写过一篇《白马湖之冬》：“在我过去四十余年的生涯，冬的情味尝得最深刻的要算十年前初移居白马湖的时候了”。朱光潜先生忆及这一段生活也十分怀念：“我们吃酒如吃茶，慢斟细酌，不慌不闹，各人到量尽为止，止则谈的谈，笑的笑，静听的静听。酒后见真情，诸人各有胜概，朱自清红着脸微笑不语，丰子恺雍容恬静，一团和气，夏丏尊则纵声大笑，笑声响彻整个屋子，形成一片欢乐融洽的气氛。”

    到了上虞之后，才知道这里还有久远的历史。上虞建县已经有2200多年了，这里是中国古代“三皇五帝”之舜会百官之地，是最早的青瓷发源地之一，还是梁祝传说中的英台故里。这里还孕育了一大批名人大家，有王充，谢安、谢灵运、马一浮、竺可桢、胡愈之等等。

    夏日的雨后，群山更加分明，青翠欲滴；漫步在白马湖畔，湖面波光粼粼，清透光亮。空气十分地清新，深深地呼吸一口，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80多年前大师们的气息，细细地品味，那是大师们学术的光华和人性的光辉。思想随之穿越时空，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，丏翁的“平屋”中大师们正在煮酒论道，“小杨柳屋”里的丰子恺是不是酒足饭饱后挥毫拨墨，一幅漫画佳作又跃然纸上，“晚晴山房”里的弘一法师是不是正酝酿着《送别》：“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，夕阳山外山。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交半零落。 一觚浊酒尽余欢，今宵别梦寒。”走在这里，瞻仰大师们的故居，对我也是一次崇高的洗礼，那就让我流连在这片青山绿水之中，文人大家之地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8年6月27日于上虞